- 9月 25 週五 200915:30
【蝴蝶密碼】- 竹葉的假面
- 9月 14 週一 200907:58
【蝴蝶密碼】 - 紫小灰蝶與青剛櫟
這一篇花了至少一年的時間陸陸續續觀察紀錄,如果我們想要了解一種生物,除了型態上的辨識分類命名之外,更多的樂趣是來自於生態上的行為與它所代表的意義。
殼斗科的青剛櫟是許多蝴蝶的食草,它在中海拔的的重要性就如同低海拔的朴樹一般,其實低海拔平地也有許多的青剛櫟,其中紫小灰蝶是唯一會利用這種植物且全年可見的蝴蝶。牠們的花紋並沒有特別明顯,不過飛翔時開合翅翼所閃現的紫光卻非常明亮吸引人,在寶山和新埔地區的丘陵有一些固定的青剛櫟族群,每次開車經過我總是會放慢速度看一看植物生長的狀況。新生的嫩葉是一種訊號,吸引著紫小灰蝶前來產卵,也吸引我下車仔細查看,通常春天來臨的四月是青剛櫟開始抽芽的時候,接著紫小灰蝶開始產卵,不久之後只要循著被啃食的支離破碎的葉片,總能找到許多紫小灰蝶的幼蟲。
代表著成長希望的嫩芽被吃光,植物無能反抗,但並不代表它們沒有對策,進入夏天之後青剛櫟停止長出任何嫩葉,這是一種消極的抵抗卻有效地防止紫小灰蝶數量無限擴展。
我在七月的時候觀察到路旁的一棵青剛櫟,全株只剩下一小段枝頭長出嫩芽,一隻偏執的紫小灰蝶圍繞著這幾片小的可憐的葉子,產下了至少30顆的卵。
這些卵顯然超過了葉子成長所能供給的食物量,所以下場可想而知。由此看來植物也是有智慧用謀略的,只是不知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還是有意識有思考之後的決定?
剛孵化的一齡蟲。
幼蟲取食的是青剛櫟的嫩葉部份,常常可以觀察到與螞蟻共生的行為。
四齡幼蟲。
終齡幼蟲。
在野外幼蟲會吐絲將葉片捲起躲在其中。
前蛹時變成橙紅色。
蛹。
成蟲喜歡棲息於陰暗的樹林中。
暑假已經結束,秋天卻遲遲不來,我最近到新埔的飛龍步道觀察,發現那裡的青剛櫟又再度萌發新芽,隨便翻看葉片上的蟲巢,只要有螞蟻徘徊逗留之處,總能發現紫小灰蝶的幼蟲。
說到幼蟲與螞蟻的共生行為非常有趣,從野外的觀察經驗中發現他們會利用不同種類的螞蟻。這樣看來他們必須精通多國語言,才能跟各種的螞蟻打交道,因為螞蟻是靠氣味來溝通的,有沒有可能牠只需要分泌一種特殊的費洛蒙,就能搞定所有的螞蟻。
- 9月 09 週三 200907:43
【迷霧雨林】- 溫柔的植物

最近在讀的一本參考書是威爾森和霍德伯勒〈E.O.Wilson & Bert Holldobler〉合著的 - 螞蟻‧螞蟻。
在文末的尾聲有這麼一段警語:「無論是螞蟻或是其他任何一種野生生物取得何種優勢,牠們的行為都不會造成生命滅亡,人類則不斷消滅大部分的生物量與生物多樣性...................如果有一天,人類完全消失,其他生命會完全恢復生機並繼續繁衍興盛。............如果全體螞蟻因故消失,則會產生完全相反的結果,並會造成大災難。」
我們常常聽到專家警告地球人口過剩,卻從不曾聽過有植物過剩或是南極蝦過剩之類的危機,過多的人口消耗大量的食物能源,然而我們所製造出的許多東西,卻無法回到分解循環再利用的自然系統,人類自與然的任督二脈不能相通,莫怪乎地球要生病了。
婆羅洲沙嶗越的熱帶雨林裡有超過2500種不同的樹木,它們形成一種混合的林相,森林依造不同的高度有許多層次,每一層都有適合生長的樹種。高大的龍腦香科植物往往可以長到50-60公尺高,走在成熟的雨林底部彷彿走入了黑暗的深淵,陽光像是珍貴的金粉層層疊疊篩露下來,越是底層越難分到陽光。
我們在雨林裡發現一些有趣的草本植物,其中之ㄧ每片葉片上都沿著中脈打了兩排小洞,還有一種螺旋狀生長的莖幹彷彿在跳扭扭舞,同行的徐老師說:「這些葉子的設計是為了其它的葉子著想,不會把陽光獨佔」,多麼體細心巧妙的設計啊,原來植物是如此溫柔體貼。
由於降雨豐富,許多成熟的葉子上遂附著了厚厚的苔蘚,成為蕨類等附生植物的生長溫床。
一棵初生的蕨類幼芽包裹在果凍般的透明膠質裡,彷彿新生的嬰兒般純真無瑕。
在路旁看到的雙扇蕨大的驚人,張開了雙臂給我們熱情的擁抱。
一鬚藤蔓拴住了含苞待放的兩朵牽牛,像是生命共同體的配偶,這花是開或不開?
許多的蕈類在落葉堆裡稱王,它們的生命短暫卻扮演著重要的分解角色。
如玉一般的珊瑚蕈。
這個我們戲稱為蝦餅蕈,因為那誘人的顏色和酥脆的質地感覺很可口。
- 9月 05 週六 200908:00
【迷霧雨林】- 眼見不為憑
即使你看見了牠,還是會懷疑這到底是什麼?
在摩鹿國家公園的棧道上,一位女夥伴告訴我們她發現了一小片會走路的葉子,立刻引起一陣騷動,我們幾乎是推著她帶我們去看。還好這片葉子很小所以走的不快,這是一片新生的紅色嫩葉。
牠不乖乖地長在枝頭,卻偷跑下來棧道玩耍,即使如此,任何經過的人還是輕易地錯過。
這是一隻馬來西亞產的巨人葉"虫脩"(音同休)〈Phyllium giganteum〉一齡若蟲,感謝阿傑提供資料。
在野外不容易看到葉脩,不過台灣的蟲店卻有進口,這是之前朋友養的,應該也是某種葉虫脩的成蟲,不過翅膀小巧的可愛。
另一種也是摹仿嫩芽的椿象若蟲shield bug〈Pycanum rubens〉,有點像市場賣的鮭魚排切片。
擬態的天衣無縫唯妙唯肖當然是雨林生物生存的絕招,我們必須張大雙眼觀看,也許是一跟樹枝長了腳,或是一片葉子開始移動,也許只是我們錯誤的想像,或是精神太過於集中之後的疑神疑鬼。
在加汀國家公園的時候,每天都要去看一下大王花盛開的狀況,順便巡一巡步道兩旁看有什麼寶貝,這隻躲在樹葉下的蛾不小心露出翅翼的一角,遂使得接近完美的偽裝有了破綻。
至於這隻躲在落葉堆裡的螳螂就完全隱形了,你找的到牠嗎?
無論顏色、斑點、形狀都已臻完美的演化,這是一隻菱胸枯葉螳螂的終齡若蟲(Deroplatys lobata)。
一旦上了綠樹等待捕食獵物時,昆蟲殺手的形象立刻現形,
晚上的苔蘚堆中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
如果不是揚耀的天眼我們應該看不到這造物者的神奇,這隻苔蘚竹結蟲再次告訴我們眼見不為憑,除非你真的看見了。
在加汀的最後一晚Ending之夜,大人們落落長地討論有關國際荒野的未來和可行的運作方式,小朋友們則聽的頭快碰到地上了的無聊,直到這隻微小的生物從黑暗中飛進來,正巧停在秀山大哥的膝蓋上,好像是來宣布散會一樣。
枯葉蚱蜢的若蟲Bornean dead-leaf grasshopper (Chorotypus sp)?好像帶了頭盔的中世紀武士。
別懷疑,這個樹幹上的耳朵是一個蜂巢。
這個像母豬乳房的東西是螞蟻用土建造出來的巨大蟻巢。
巴哥國家公園小木屋旁的樹林裡,一顆樹瘤在夜幕低垂時開始甦醒,為了等牠伸夠懶腰展翼滑翔,我們調整了吃飯時間的彈性,馬來鼯猴Malayan Flying Lemur讓攝影師又愛又恨,因為翱翔那一刻總是錯過。
仔細看枝葉間,你發現了什麼?
是一個扁嘴的苦笑?
還是一片長了牛角的西瓜?
- 9月 01 週二 200907:57
【山行筆記】 - 大漢山之謎
親愛的貴婦人們,此篇是訓練蟲膽用的,請深呼吸一口再進入。
在野外做自然觀察時常常會拍到一些奇怪的東西,雖然說台灣在生態圖鑑這方面還算進步,不過許多的基礎資料仍然不夠詳細,即使查了圖鑑上了網還是找不到解答,怎麼辦?當然是擱著,等待緣份到了自然會有解答,這也是另一種發現的樂趣。
話說今年4月底的時候,和我們家少爺到南部去瞎混了3天,除了第一天的大漢山之外,其他都很慘。不過和一群志趣相同的朋友一起在山中拍照,一起夜間觀察,一起淋雨,感覺真的很好。
大漢山林道是浸水營古道西端的起點,這裡已經接近中央山脈的南端,當北部還在陰晴不定的時候,此地已經是鳥語花香了,一路上山蝶況還不錯,雖然並不是珍稀的品種,但是大家也拍的不亦樂乎。
數量非常多的三星雙尾燕蝶,幾乎每一叢鬼針草上都有牠們訪花的身影,除了正常型之外,還有顏色偏黃的低溫型個體,橘色條紋讓銀斑更加的突顯。
- 8月 29 週六 200911:14
【迷霧雨林】- 攝影師群像
雨林探險的終極法則是 - 哪裡有人潮聚集,一定有好東西,趕快帶著裝備衝上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在雨林裡做自然探索和觀察攝影,多一雙眼睛總是比較有利,雖然說在拍照時需要時間來慢慢體會琢磨,比較能拍出有感覺的作品來,但是先決的條件是 - 你得找的到東西,所以跟著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去雨林探險,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雨林的氛圍把大家的感官都打開了,由於每個人之前的觀察經驗都不同,所以結合起來就變成強大的搜尋機器,讓這些隱藏在森林裡的精靈們無所遁形,一條平凡無奇的小徑讓我們走來,往往會花費數倍於其他人的時間,期間的驚呼讚嘆連連,有時連路過的遊客也不免好奇,到底是有什麼這麼有趣?
一旦遇到精采的生物出現,每個人都各顯絕學使出必殺絕技,三跪九叩五體投地是免不了的,表示我們對山神的尊重。神山國家公園裡的蘭花和豬籠草也沒讓我們失望,
有時遇到小東西又是個過動兒時,就考驗攝影師們的臨場技巧了,平常的馬步下腰功夫練的深不深,閉氣吐氣呼吸是否均勻,這時就顯示出它的作用來了。
除此之外,拍照無父子,平常的交情這時可沒閒工夫培養,大家各自佔據有利位置捕捉最美的畫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許多都是老婆大人側拍的,原來我們拍照時的樣子還真逗。
- 8月 25 週二 200907:24
【迷霧雨林】- 眼見為憑
- 8月 23 週日 200911:28
【迷霧雨林】- 皇后的衣裳

熱帶雨林雖然以生物多樣性豐富著稱,但是每種生物的密度其實並不高,因此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一種無可言喻的驚訝與珍惜,因為這第一次也可能就是唯一的一次。
在台灣觀察蝴蝶可說是一件幸福的事,因為在繁殖的季節裡,只要不是特別稀有的品種,一些中低海拔常見的蝴蝶數量都非常多,即使沒有刻意尋找,也常常能在各種環境看到蝴蝶翩翩飛舞,因此在去雨林之前也蠻期待能看見許多不同的蝴蝶。
不過去了3次婆羅洲,走了5個不同的國家公園,發現要在原始的森林裡找蝴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來我們對當地的環境還不熟悉,二來大部分的蝴蝶還是比較喜歡陽光開闊的地方,所以走在高大樹蔭下的底層的確有種深海潛航的感覺,因此一但發現光影舞動顏色瑰麗,眼睛都會為之ㄧ亮。
在這裏把3次雨林之旅記錄到的蝴蝶整理在一起,跟大家分享,看完大王的花,也來看看皇后美麗的衣裳。
蘇鐵小灰蝶似乎是最常見的品種,幾乎到哪裡都看的見,牠們跟食草的依存性很強,在許多人為的環境裡也能生存的很好。
比較起來神山國家公園屬於中高海拔,巴哥國家公園靠海氣候乾旱,所以兩個地方的昆蟲也比較少,加汀和摩鹿國家公園則比較好,大部分的蝴蝶都是在這兩地記錄到的。在加汀國家公園裡有一條水管路,把水從山上引下來供居民使用,因此沿著山腰開了一條小徑,而這條透空的林道便成了許多蝴蝶活動的地方。
Common Archduke〈Lexias pardalls〉雌蝶
Common Archduke〈Lexias pardalls〉雄蝶,怪不得這兩隻老是膩在一起,原來是一對的。
這裡還有一些小灰蝶,有些跟台灣的品種類似,有些則令人驚艷的大不相同。
某種紫小灰蝶,因為飛行時有看到紫光閃耀。
某種波紋小灰蝶。
這隻像斑馬一樣的小灰蝶一見我接近就跑了,後來發現2005年在摩鹿已經拍過了,原來是我的味道不夠濃。
令人眼睛一亮的長尾小灰蝶。
- 8月 20 週四 200908:00
【貴州綠色營】- 恐龍的生日禮物
- 8月 18 週二 200908:00
【迷霧雨林】- 大王的花
加汀國家公園的最大特色是為大王花提供了一個穩定的棲地。這種世界上最大的單一花朶有著非常獨特的生態,一般植物常見的根莖葉它都沒有,就只有一朶花而已,但是這朵花從花苞開始到成熟綻放需要9-11個月的時間,跟人類懷胎十月差不多,卻只開放4-6天就凋謝了。
如此長時間的蘊釀靠的也不是自己的力量,由於缺乏製造養分的器官,所以它們必須仰賴其他的植物,不開花的時默默地躺在森林底層,頗有吸收天地日月精華的味道,一日修成正果綻放,哇,好一朶鮮豔的妖精。
基本上Rafflesia這一屬的植物都是屬於寄生植物,全世界一共有16種,其中花朵最大的是R. arnoldii,以英國的自然學家Joseph Arnold和新加坡的首任總督Thomas S. Raffles來命名。
在加汀國家公園裡的大王花只有一種R. tuanmudae,是義大利的植物學家Odoardo Beccari於1865年發現命名的。據說最大的紀錄是直徑91公分,不過我們一般看到的沒這麼大,約一半大小。
它們的寄主植物是山葡萄藤類的植物〈Tetrastigma〉,在公園的環型步道旁常可見到此類巨大的藤蔓,據國家公園管理員告訴我們,巨石和籐蔓纏繞的區域最容易發現大花的花苞,每當他們現新的花苞就會用小金屬牌標示在旁邊,並作監測紀錄,因為2/3的花苞其實都無法存活至開花,所以在有限的時間內想要一睹大花開花的丰采,的確需要一些好運,7年前我們就是幾經折騰,最後在回程時還特地繞回去才終於看到一眼大花是啥樣子。
不過今年就不需要如此淒慘,一來我們的行程很充裕有3天2夜的時間可以好好探索,而且一抵達國家公園老劉就來通報有大花,就在離小木屋不遠處的森林裡。
這朵大花已經開了幾天,花瓣開始下垂泛黑即將凋萎,大花是雌雄異株,從外表並無法分辨,巨大的五片肉質花瓣加上中間一個大開口,加上密林裡幽暗的氛圍,倒真的有些像 -- 食人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