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龍的黑盒子

   
在台灣竟然也能看到世界級的自然景觀，怎麼能不叫人感動，而且這樣的感動將會持續到明年4月，大家有機會一定要去實地親身感受一番，讓我們一起來關心環境順便在地消費救經濟唷。
10月南下拍鷹時認識了一位喜愛鳥類生態的攝影師 - 黃俊賢先生〈他的個人網站很精采，建議大家去逛逛〉。經由他的介紹知道近年來年台南北門地區，會有約3萬隻的黑腹燕鷗在此度冬，每天黃昏時散佈在各個漁塭覓食的鷗群會準時聚集，在井仔腳附近的瀉湖區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日落之舞，這麼精彩的劇碼當然不容錯過，上週安排了2天假期就殺了下去。
一般我在新竹港南地區看到的燕鷗多是5、6月時的過境族群，其中以黑腹燕鷗和白翅黑燕鷗為主，數量通常不多停留的時間也很短暫，偶而遇到有漁塭或是稻田放水清池時，受困淺灘的小魚小蝦或是水生昆蟲會突然吸引一大群的燕鷗聚集，那時才有機會好好觀察記錄這些來去匆匆的過客，尤其當他們忙著覓食時多半不太畏懼人，而且會在覓食區域來回巡弋，是近距離取得好鏡頭的最佳時機。
冬天，則完全沒有在北部看過這些燕鷗。
至於這群黑腹燕鷗為什麼會在南部度冬呢？翻開南部的地圖找尋台南北門的位置，只見從嘉義東石布袋開始到台南的北門、學甲、將軍和七股沿海一帶，盡是密密麻麻的養殖漁塭，水域的面積比陸路地還大。這裡是台灣水產養殖的大本營，不過大部分是大型的虱目魚，除非是小魚苗蝦苗，否則並不適合黑腹燕鷗的小嘴覓食，那到底是什麼食物支持數量如此多的燕鷗呢？根據俊賢兄的觀察，此地的魚塭旁都設有自動定時投餌器，燕鷗會叼食漂浮在水面上的魚飼料。
白天他們多分散於各個漁塭覓食，所以不容易見到大群，冬羽時嘴與腳轉成黑色，但頸腹部的羽毛反而變成白色，與白翅黑燕鷗有些類似。我們在北門紅蝦港附近的漁塭繞了幾圈，觀察他們白天的覓食地之後回到民宿，雖然只見到幾隻零星的燕鷗但並不影響我們的期待，畢竟黃昏聚集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我們投宿的鹽鄉民宿在北門的井仔腳，這裡的北門鹽場是台灣現存的四大古鹽田之ㄧ，後來由於製鹽技術的轉變逐漸荒廢，現在重新整理轉型為鹽田的體驗之旅。觀賞黑腹燕鷗的地方就在離民宿不遠的瀉湖，井仔腳三面環海有如一個半島，西邊的王爺港汕阻隔了外海的風浪，形成了一個廣大的瀉湖，古籍中所謂「倒風內海」即指此處。早年這兒是井仔腳、三寮灣和蘆竹溝人的漁場，目前多半改為養蚵，星羅棋布的蚵架正是黑腹燕鷗晚上的休憩之地。
日落時分，我們隨著俊賢兄來到海堤就位，民宿的洪爸爸也陪同一起，最近幾年固定舉辦的燕鷗季為這個自然奇觀逐漸打開知名度，所以慕名前來觀賞的人不少。
 
5點左右，冬日的夕陽迅速往海中沉落，鷺鷥群早已列隊飛回木麻黃林，逐漸變暗的天空卻遲遲不見任何燕鷗，突然間一小群黑腹燕鷗從內陸的方向飛來，越過人群的上方往瀉湖飛去，正自驚呼之際，無數的黑點源源不斷地從東北方湧入，不久之後整個天空都是逆風翱翔的鷗群，那種壯觀的場面令我非常感動。
牠們似乎在等待什麼似地集結成一大群，然後不知從何處發了一個訊號，鷗群的一角像掀落的桌布般的迅速落下，黑腹燕鷗的黃昏之舞正式開演。
鷗群在瀉湖的水面上方不停地來回翻滾，此時的光線已經讓人分不清單一的燕鷗，全體如銀蛇一樣不住扭轉，又像白色的絲綢形成的洶湧波浪。
攝影的人堅持到最後一刻，那變化莫測的色溫讓畫面更加模糊也更加迷離，顯現出詭譎的色調，鷗群最後彷彿幻化成水面上跳舞的魚群。
   
終於塵埃落定，影子棲息於蚵架之上，只剩喧鬧聲久久未息。
隔天想看清楚黑腹燕鷗們棲息的狀況，聽民宿老闆說他們天一亮就會飛走，所以我們早早起了床。
朦朧月光中看不清楚，只見昨日夜棲的蚵架已空無ㄧ鷗。正以為他們已經飛離之時，天色逐漸明亮，朝陽的彩霞出現，這下看清楚了原來他們換了位置，停在更外側的地方，我才拍了幾張之後，鷗群們開始展翅起身，起床號一吹，所有的燕鷗都飛了起來。
此時的牠們不多作停留，盤旋兩圈之後即向東方飛去，短短幾分鐘全數飛離，有些更從我們頭頂近距離呼嘯而過，比之昨日的黃昏之舞更叫人覺得驚心動魄。
 
不久之後太陽才從山後悠悠升起，我和老婆相視而笑，還好沒有賴床，這清晨的序曲竟然只有我們獨享，真是太美好的一天。
相關文章：
夏日鷗歌〈續〉
夏日鷗歌〈上〉
夏日鷗歌〈下〉
延伸閱讀：

台南沿海黑面琵鷺與黑腹燕鷗野鳥季

 
之前的不求甚解張冠李戴，以為在內灣拍到的是夢想已久的烏來黑星小灰蝶，沒想到老天賞了一個大禮物，這隻鑲了雙重金邊的小傢伙，竟然是我從來沒聽過的第四種黑星 - 琉球黑星小灰蝶。雖然花了幾個月時間陸陸續續地觀察紀錄，但出來的結果確讓人覺得滿意，那種發現的快樂是花再多錢也買不到的。
首先還是要從ㄆㄨˇ仔的部落格開始說起，由於我的上一篇發文把牠勿認為是烏來黑星小灰蝶，所以一時之間弄得大家都沒把握，因為據之前的紀錄顯示，琉球黑星小灰蝶主要分布於台灣中南部和東部，在北部似乎還未有發現的紀錄。所以ㄆㄨˇ 仔又去跑了一趟拍了特徵比較清楚的照片，放在他的『補考的成績單』裡，踏實的精神的確讓我上了一課。
由於兩者的生態特性非常相近，成蝶的差異也很小，擺一張兩者腹面的比對可以看到只有鑲金邊的單雙之別而已。
     
烏來黑星只鑲單邊。另外背面的顏色琉球是黑色所以又叫黑丸灰蝶，烏來則是藍色稱為藍丸灰蝶，但在幽暗的林下，即使是非常有經驗的賞蝶人恐怕也無法一眼看出那稍縱即逝的是黑或藍吧！
兩者喜歡的環境都是比較潮濕的林緣，通常是山背或是溪谷的地形，這也是幾種豆科山螞蝗植物的生長棲地。
根據台灣樹木解說的資料：「琉球山螞蝗小葉三枚，卵或闊卵形，長6～10㎝，寬2～5㎝，先端漸尖，表面光滑，背具明顯白色斑點。總狀花序頂生，疏花；花淡紫色。莢果長2～5㎝，具2～3莢節；莢節歪斜，長13～16㎜。」像山型一般的豆莢和紫色小花是我辨識它的重點，不過那是在冬季花期時我還可以稍微囂張一下，平時不開花時我只能舉雙手投降。
   
最早我在找幼蟲時憑藉的就是嫩葉上的食痕，由於當時只知道烏來黑星，直覺地以為發現的是烏來黑星的寶寶，因為長的實在一模一樣。當山螞蝗花沒開果沒結時，幼蟲可以啃食嫩葉或是刮食大葉的葉肉維生，所以整年都可以觀察到成蝶。

 
這篇在之前發表過，不過當時興奮過頭一時不查，錯把《琉球》當《烏來》，經過後來多次的重回現場，拍到更清晰辨識的照片，將蛹採集回家紀錄羽化，確定內灣的棲地是琉球黑星小灰蝶，所以這篇要稍微改寫以示正聽。
前幾天看到pulisfchen的部落格 ，有一篇寫他在新竹地區找到烏來黑星小灰蝶的文章〈更正：應該為琉球黑星小灰蝶〉，這在北部可是更加稀有的寶貝，所以花了幾個月的工夫把牠搞清楚，將會另寫一篇文章介紹，至於這篇的主角 - 烏來黑星小灰蝶，後來也因為偶然的機會在苗栗的山區遇上，所以重新更換成蝶的照片，之前看過或沒看過的就一起來溫習吧。
首先要把時間往前推移到去年冬天，我們一行三人跟著蝴蝶老師，在一個陰冷的天氣到了烏來，走在滴水濕滑的步道上，想要尋找烏來黑星小灰蝶的幼生期。我門在一片不起眼的小草旁蹲下來，紫色的小花即使在林下幽微的光線中，仍然散發淡淡的美麗。有些結著一長串如山型倒轉的果實，老師說這就是琉球山螞蝗 - 烏來黑星小灰蝶的食草〈有趣吧，烏來黑星吃的是琉球山螞蝗，真是搞的人霧煞煞〉，在上面一定可以找到蟲或是卵。
 
昏暗的光線加上老花眼，別說是卵，恐怕連乒乓球也看不見，何況也不知道卵長啥樣子。正抱怨著，老師已經翻了一顆出來。
 
產在豆莢上的卵雕功精細，放大來看連豆莢表面的鉤毛也一清二楚，有點像魔鬼氈的放大，這就是這種植物叫做「山螞蝗」的原因，成熟黑色的果夾一旦附身，就會緊緊的黏住你的衣服褲腳，隨你天涯流浪去了。
 
剛孵化的幼蟲雖小，已經會鑽入豆莢取食果實。
   
他們也會分泌蜜錄，不過因為是在盒內飼養的，所已無法觀察到與螞蟻共生的現象。
    
不過這次的飼養並沒有成功化蛹，到了快終齡時也是氣溫最冷時，牠們既不進食也不化蛹，最後就歸天了。
所以我連成蟲也沒見過，直到前幾個禮拜為了探勘健行的路線，來到苗栗獅潭的一條步道，這條林相非常漂亮的古道連接獅潭與頭屋，是早期居民上學或是運送農產所使用的山徑。古道沿溪而行漸次上升進入森林茂密的溪谷，長長的上坡有卵石堆疊而成的石階，緩步而上走起來非常舒服。
步道的入口蠻多鳳蝶蛺蝶飛舞，可是越走越暗蝴蝶越少，直到一個小黑影閃過。
 
其實低海拔的山區有許多的血桐和白匏仔，這些是台灣黑星小灰蝶的食草，林下也散生許多的石苓舅和山小橘，所以姬黑星小灰蝶的數量也不少，休息時在溪谷邊馬上就發現這兩種小灰蝶的蹤跡，因此並不為意。
 
台灣黑星小灰蝶，有5顆明顯的黑斑。
 
姬黑星小灰蝶則只有1 顆黑斑。
走著走著走進了潮濕陰涼的溪谷，兩旁多是適合這種環境的樓梯草冷清草等植物，就在這時一株紫紅小花斜向伸出草叢，立刻點亮了幽暗的林間，也讓我停了下來，是一棵蠻大的琉球山螞蝗，我竟然錯過它許多次。
 
琉球山螞蝗的出現，加上陰暗潮濕的環境，讓每一隻從我眼前飛過的不起眼的黑色小灰蝶遂有了不同的期待。
仔細觀察其實牠們真的有所不同。
烏來黑星小灰蝶更嬌小。
 
細細碎碎地貼著步道旁的草叢而飛，好像一片閃亮的小紙片忽隱忽現，無窮的精力考驗我眼力的極限，小心翼翼地檢查毎一根莖葉，直到確定什麼之後才猛然停下。如果這時候你沒跟上，牠就在森林中消失了。
翅腹的外緣鑲著一圈金線，果然是烏來黑星小灰蝶的正字標記。
它還有個名稱叫做「藍丸灰蝶」，指的是翅翼背面的顏色，那藍光不是這麼明顯，不知是退色了還是怎樣？

 
最近和銀斑小灰蝶似乎特別有緣，去香山幫人家做調查看到，到墾丁賞鷹也看到，到苗栗獅潭探勘步道時也看到，既然如此就來寫一篇介紹吧。

 
「烏面馬」這種植物一點也不黑，似乎跟「馬」也扯不上任何關係，卻被冠上這麼奇怪的名字令人難忘。屬於藍雪花科的烏面馬是多年生蔓性小灌木，廣泛分布於全省低海拔，不過我在新竹卻從未見過，初次與它謝逅是在墾丁龜山的秘林裡，白色五瓣小花生開在陰暗的林緣顯的特別秀麗，對它之所以有興趣當然是因為和蝴蝶之間的關連，它是「角紋小灰蝶」的食草。
最近看仙草的部落格，她在新竹也找到了烏面馬，就在人家學校的圍牆邊，緊鄰交通繁忙的馬路，雖然環境棲地看起來不太適合角紋的棲息，不過花開花落美麗絲毫不減。問明了位置離我家不遠，趁著陽光不強的日子前往造訪，果然茂密地好大一叢，不死心仔細找了一會果然沒有任何啃食的痕跡。
   
烏面馬筒狀的花萼上佈滿細毛，看起來像枝小狼牙棒，摸起來帶有黏性，花謝之後成熟的胞果會藉著留存花萼上的黏毛附著於人畜身上，達到傳播的目的。
將花萼放大觀察，小狼牙棒上的細毛並沒有倒鉤，比較像是尖端有圓顆粒的刷毛，有些還分泌了蜜露般的黏液，一些小昆蟲不小心被黏上就成了死亡陷阱，不過它應該不吃蟲吧。
   
至於角紋小灰蝶在北部並不常見，所以當牠出現在我所調查的一個樣區時，那種驚喜難以形容，也讓有些無聊的例行調查有了些許的期待。當時牠正在田菁的花苞上做勢產卵，不過事後卻證明只是假動作，回來查閱蝴蝶時草圖鑑，豆科的多種植物包含田菁也是食草之ㄧ，又讓我充滿希望想要尋找他的幼生期。
不過颱風過後連成蝶也消失了，面對著滿地的田菁只能搖搖頭，不想大海撈針徒作虛功。
 
沒想到上禮拜去北橫尋找綠蛺蝶時竟然又與牠相遇，這次牠流連的植物也是屬於豆科的毛胡枝子，不過她忙於訪花吸蜜倒是沒有任何產卵動作。
此時正是毛胡枝子盛開的時候，植株從山壁垂下掛滿紫紅色小花，有些已經連成一線遠望如花瀑一般。
這裡的角紋小灰蝶據說數量頗為穩定，當天約觀察到3-4隻。

 
有一種蝴蝶棲息在低至中海拔的森林中，一年只有一個世代，成蝶於初夏的六月即出現，卻一直到秋末的十月才開始產卵，幼蟲的寄主植物是殼斗科的青剛櫟，即將結束生命的母蝶將綠色的卵粒排列整齊地產於葉下，孵化的幼蟲會群聚在一起啃食成熟大葉的葉肉，留下殘破網狀的線索讓我們追尋。
他們以極緩慢的速度成長，不斷地進食蛻皮渡過整個冬天，甚至可以到達十個齡期，這點跟大多數的蝴蝶都不同，牠們是台灣綠蛺蝶。
初夏時看到的個體顏色鮮豔、翅翼完整，V型的白斑嵌在綠帶之中，彷彿有種驕傲的宣示引人讚美：「瞧，我有多美」。
到了十月則多是羽翼破爛退盡鉛華的老蝶，逐漸消逝的生命卻在葉間悄悄地隱藏了新生命。
     
我們一行人跟著蝴蝶老師上山尋寶，望著青剛櫟滿樹的綠葉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從平地到中海拔分布普遍的青剛櫟屬於常綠大喬木，即使到冬天也不會落葉，入秋之後大多數的嫩芽已經長成新葉，也許正是這個時候最適宜台灣綠蛺蝶來產卵。
我們仰著頭努力尋找自然留給我們的線索，經由老師的講解每個人都戴上了所羅門王的指環，開始了解自然所顯示的奧秘。
只要時間地點正確，馬上有人翻到了寶，綠葉底下隱藏的珍珠 - 綠蛺蝶的卵像是綠色的小飛碟。

 
夜很靜，夜晚的溪流卻很熱鬧，秋日傍晚的一場小雨，喚醒了森林底層沉睡的精靈們，彷彿受到了召喚般開始往溪邊聚集，而一群喜歡夜間觀察的瘋子接收到訊息，竟也不約而同地也來到溪邊參與這場盛會。
舉辦盛會的場所是一條小溪的下游，小溪不長，往上2公里處的一棵大樟樹就是她的源頭，小溪因此受到樹伯公的庇祐終年流水不絕，水質清澈也成為附近住家民生使用的水源，她有個美麗的名字叫做「七星溪」，這同時也是那棵大樟樹的名字。
小溪旁邊有條步道叫作「六寮古道」，從這裡往上健行可以接續獅山古道走到獅頭，或是接到藤坪古道登猿山遠眺南庄。我曾經在這裡做過許多次的夜間觀察，不過卻從未遇見過梭德氏赤蛙，所以這次接到蛙調小組的通報，說有青蛙大發生，隔天晚上馬上前往一探究竟。
梭德氏赤蛙平常居住在森林底層，繁殖時卻會聚集在乾淨的流水域，以前我曾經在北埔冷泉看過牠們，不過數量不多，牠們在繁殖時會突然大量出現聚集在溪邊，所以只要掌握住時機就能見到上百隻群聚的場面。
由於要在溪中求偶交配產卵，所以也慢慢演化出小小的吸盤來適應流水湍急的情況，這也是區分牠們與近似種長腳赤蛙較明顯的不同。
 
這段河道旁邊就是茂密的森林，河床中佈滿溪水沖刷出來的大小壺穴，正好成為大家求偶佔據的舞台。
 
體色從灰褐到紅褐都有，變化頗大。
母蛙體型較大，數量也比較少，所以競爭非常激烈。
 
卵粒下在淺水流速較緩之處，並可以黏在溪石旁不致被水沖走。
 
一同居住在溪邊的還有許多同類，不過平時各有領域繁殖時間也不同，有叫聲如鳥鳴的斯文豪氏赤蛙。
吸盤特大的褐樹蛙，即使如母蛙班龐大的體型也能飛簷走壁，這張是旁邊民家的屋頂浪板。
 
體色橙紅的拉氏清溪蟹則是溪中的狠腳色，入夜後從石縫中傾巢而出，有什麼吃什麼，水中陸上無所匹敵。
   
至於休息中的蝴蝶和夜晚覓食吸水的蛾類就顯得溫柔許多。

 
阿里也是我們荒野新竹分會的解說員，之前聽過名字但是不熟，聽說他的家住在竹東和北埔交界的小山上，自然生態非常豐富，可是也無緣一訪。後來在一次分會的週二分享上，總算把這個人和名字兜了起來而且印像深刻，因為那次分享的題目很特別，是個我覺得很難講的題目 -- 味道。這個題目讓我想到『香水』這部電影，以視覺來表達香味充滿了大膽與怪異，尤其結局那幕千人性愛的大場面，更令人瞠目結舌，所以我對有人要講這樣的題目也充滿了好奇。
後來的結果雖然沒有電影般的戲劇，但在另外一個解說員香靜的帶領下，我們先享受了一段文字的味道之旅，接著阿里出場帶著他的黑色大塑膠袋，從裡面不斷地拿出各種的植物，新鮮而帶有濕氣的花花草草，將我們由想像的國度拉回現實的世界，一時之間整個屋室之內充滿了田野鄉間的清香。我很驚訝他哪兒弄來這麼多新鮮的植物，他說都是出來之前在家裡附近隨手採的，遂令我對那片芳草茵茵之地充滿了期待與想像。
而這樣的期待一直到去年底的蛙類調查才得以實現。由於棲地的複雜多樣和沒有污染，所以這裡的蛙類是4個樣區裡比較穩定和易見的，在短短的範圍內就包含了邊坡草叢，緩慢流動的小水溝，常年滲水的山壁，雜木林，湍急的山澗，菜園和蓄水的大池塘，蛙調做了半年大約記錄了15-6種蛙類。
上週六因為要帶解說員訓練的夜間觀察，所以又去探勘兼調查了一次，雖然天氣有些乾，不過還是看了不少蛙蛙，解說的當天還看到3條不同的蛇，不過沒機會拍照，所以天看有些小雨又去了一次，拍的不多，大家加減看看。
既然是夜間觀察當然什麼都看，阿里家旁邊有棵阿勃樂，葉片上面有不少食痕，我卻在下方野薑花的葉子下發現這隻準備化蛹的淡黃蝶幼蟲，解說當天果然順利化蛹，這算是預留的伏筆。
 
10月的蛙況青黃不接，加上颱風剛過有些影響，顯的靜悄悄的，不過喜歡窩在水中的大頭蛙 - 古氏赤蛙從來都不會讓大家失望。
嬰兒般療傷系的眼神。
 
鞭蠍四處亂竄不時釋放出薑絲大腸的嗆鼻味道，遇到危險時會噴射醋酸退敵的他們又叫作 - 醋酸蟲。

 
開車南下的高速公路上，不知怎麼突然想起「浪漫」這件事，在面對空無的車道和連綿的黑暗時，漫無頭緒的思考這件事倒是有助於我抵抗瞌睡蟲的騷擾，而得以保持清醒朝向海島的極南駛去。
到底做什麼樣的事情才叫做浪漫呢？半夜開車南下賞鷹算不算一件浪漫的事？花2個月在一個小亭子上數鷹算不算一件浪漫的事？中年叛逆把正常的工作辭了，將生命投向未知的探險算不算浪漫的事？
浪漫這件事是帶有一點危險性的。
而在別人眼中覺得浪漫的行為，對親身力行的當事者又是如何呢？會產生相同程度的浪漫情懷嗎？可能會得到類似「神經病，我這可是苦哈哈的工作呀」這種回答〈說出這句話時會嘴角上揚，頭朝天仰望有些驕傲的神氣〉。
浪漫是一種相對位置的想像，因為距離的美感發酵，那些我們現階段無法接觸無法完成的某些觸及內心想望的事，遂變的無可救藥一發不能收拾地浪漫起來。
到墾丁看赤腹鷹過境，有極大的期待和極大的不在意，那是為了怕興奮落空所做的一種避險動作，聽起來就不怎麼浪漫。浪漫這件事必須慢慢來，必須頹廢必須沒有效率必須毫無負擔，有時必須沒有期待，驚喜往往可以增加浪漫的程度。
 
對鷹來說，每年2次的長途遷徙算不算一種浪漫？那樣高遠那樣自由那樣制約那樣勇敢，我在地上抬頭仰望看著我的浪漫依約前來，看著我的浪漫低飛盤旋高飛通過，一群一群只有芝麻般大小，原來浪漫如此遙不可及，肉眼的視覺享受與相機拉近之後的視覺震撼，當中必然存在許多現實的落差。
赤腹鷹，在北方繁殖在南洋度冬，每年9月初開始過境台灣，是所有遷移性猛禽中數量最多的，每年秋季過境的數量可達20多萬隻，在我們下去墾丁的前1天就有3萬隻的赤腹鷹通過台灣上空由墾丁出海。
  
赤腹鷹成鳥腹部有明顯的橙紅色塊。
幼鳥則仍有許多褐色縱班。

 
秋天以各種的姿態提醒我們她的到來，我們不是輕忽地視而不見，就是駑鈍的無法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