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龍的黑盒子

 
社區的大門口原本生長著一棵構樹，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不過是圍牆邊的一株小苗，沒想到16年之後竟然長到3層樓高的大喬木，每年到了夏天樹上結滿了紅色的漿果，可惜附近的環境昆蟲蝴蝶不多，往往掉落一地卻乏「蟲」問津。最近兩年樹圍日益粗大竟然把水泥的圍牆頂裂開來，大自然靜默卻堅持的力量讓人驚嘆，不過威脅到圍牆外的瓦斯加壓站卻不行，就在今年暑假被砍了。
以前常聽人說構樹的厲害，絕對不可種在住家附近，否則地基屋腳都會被掀了起來，這次總算見識到它的威力。
因為喜愛陽光生長迅速，構樹和山黃麻往往是次生林最先出現的樹種，寶山北埔的郊山丘陵常常可以在路邊看到這些樹木，基本上被鄉下的農人歸類為雜木，亦即沒用的木頭，不僅木質疏鬆無法製成家具，連燒柴都不持久。不過構樹對人類的用處雖然不大，卻是森林演替重要的角色，而且也為許多野生動物提供了穩定的食物來源。
尤其是果實成熟的時候，一場紅色的盛宴立刻展開，視覺上的刺激連我也想嚐一口，其實構樹漿果的水分很多吃起來微微有些甜意，有時帶小朋友戶外觀察，我也會請他們吃一點體驗當昆蟲的感覺。
這棵構樹長在拍台灣白及的入口處，果實恰好結在一人的高度，樹上聚滿了各式各樣的昆蟲，有鞘翅目的金龜子和叩頭蟲，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蒼蠅，還有到處飛舞的蝴蝶，多半是蛺蝶科的三線蝶和蔭蝶之類，還有一些稀客如台灣雙尾燕蝶和環紋蝶也來捧場。
 
另一棵引起我注意的是蓮霧，今年六寮獅山遊客中心廣場上的蓮霧樹盛產，花朵比往年開的燦爛，果實也結的碩大肥美，可能是去年做了一次大規模的修剪，讓蓮霧樹感受到生存危機，所以趕緊開花結果繁衍大量後代。
落果掉落一地也沒人採，這種土蓮霧的果實較小，吃起來也不甜，難以和市場上的黑珍珠黑鑽石競爭，但是昆蟲們並不挑剔，暑熱將蓮霧的汁液化成了醋，釀成了酒，吸引了一班饕客前來大快朵頤。遊客中心的工作人員害怕蜂兒酒醉鬧事，勤勞地清掃落果卻無濟於事，沒人採摘的成熟果實不斷從天而降，在樹下拍照的我們得小心提防不要被砸中了腦袋。
在這裡觀察拍照非常享受，既有樹葉遮蔭不怕曬到太陽，蝶兒蜂兒吃得如癡如醉，簡直揮之不去，所以也不怕驚飛了牠們。不過有些小孩顯然從未看過這種場面，穿著涼鞋紗裙要來郊遊，不料恐龍老師竟然要大家蹲下來仔細觀察，她掂著腳如履薄冰走了幾步，情急之下終於哭了出來再也不肯進來，也罷，她生長的環境應該是有空調的窗明几淨，她還無法立刻體會大自然的奧妙之處，目前不可嚇著了她，慢慢來吧。
 

 
就是那個光，為了拍出棋紋鼓蟌翅翼上的十道紫色光芒，我跑了3趟汐止山上，還好山中的小溪非常清涼，蠻適合在炎炎酷暑中浸泡在溪裡與這忽隱忽現的紫光搏鬥。
上個月南下拍攝爺蟬和諸羅樹蛙的行程裡，順道去拍攝了棋紋鼓蟌，雖然小溪中蚊子肆虐，光線不佳，我們只能匆匆停留，我利用閃燈補光拍了幾張覺得還不錯的照片，雄蟌身上藍色的花紋閃閃發光。不過回到風大的家中之後，他非常好心又帶點炫耀的口氣開了電腦，給我看他之前所拍的棋紋鼓蟌的照片，並跟我說當天的天氣陽光太強，反差不易控制，必須利用陰天的漫射光才能的到較飽和的顏色，果然螢幕上的棋紋鼓蟌光線柔和美麗，翅翼上清楚地浮現10道紫色的花紋，再看看我用閃燈強閃所得到的結果，不僅生硬過曝而且殘缺不全，從此十道紫光成為一種不可超越的障礙，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回來查了資料，棋紋鼓蟌Heliocypha perfurata perforata(Percheron, 1885 )是台灣三種鼓蟌之一，分佈於低海拔500公尺以下山區的清澈溪流，全省可見但不普遍，不過根據網路上目擊的紀錄顯示，台灣北部基隆台北有多處的棲地，接下來就到台中以南才有，獨漏桃竹苗令人不解。

問了格友對蜻蜓有研究的無俚頭大大，得到一些關鍵字，於是也嘗試著在新竹附近山區的小溪流找尋類似的環境，不過都無功而返，而那10道紫光卻依舊魂營夢繞在我的心中，只好問明了台北附近的棲地先去朝拜，也許能得到更深刻的體會與認識。
這條位於汐止山上的小溪並不起眼，位於路旁民家之下，溪水不深尚稱清澈，一旁山壁有植物生長茂盛，溪畔有一小片竹林，初次去時還遇到採摘綠竹筍的老婦。溪中遍佈卵石，有些傾倒的竹枝橫亙，這裡數量最多的是短腹幽蟌，幾乎每顆石頭上都停棲著一隻。
 
棋紋的身形比短腹小的多，不過2-3公分大小，搜尋一會之後果然發現了牠們的蹤跡，不久之後陸續發現許多隻。牠們喜歡低低地停在溪中的石頭上，或是溪旁稍微高出水面一些的植物體葉片上，這樣的高度可是令後來的拍攝吃盡苦頭，因為要低角度取得平視角，甚至要更低才能表現翅翼上的紫色光芒，最後只有趴在水中一途得以解決。
暑夏的臺北盆地異常悶熱，氣溫高達攝氏36-37度，使得浸泡在溪水之中反而變成一種享受，雖然全身衣物盡皆溼透，但是通體清涼的感覺讓人頓時暑氣全消，讓我得以慢慢和這隻小生物琢磨、對話、思考、構圖和等待，等待直射的光線逐漸隱去，等待翅翼上的紫光浮現，然後滿意的按下快門。
魚眼鏡頭的逼近卻得到拉開的空間感，將棋紋鼓蟌的生長棲地環境一併收納進來，而微距鏡的稍稍保持距離反而得到更進更清晰的特寫，翅翼上的紋理腳脛上的細毛一一呈現，彷彿將觀者的眼睛置放在它的旁邊一樣。
大抵來說上午的時候光線充足，棋紋的活動也比較活潑，雄蟲之間的對峙衝突，一來一往之間藍光紫光交會，雌蟲則忙著在水中的枯木上溫柔地產卵，要拍攝靜態動態隨君選擇，打鬥交配好戲連連，往往一晃眼3個小時過去了，只見大家還趴在溪裡一一不捨，尤其是我家老婆大人拍上了癮，可以整個人像鱷魚一般泡在水裡，連我都自嘆弗如。
 
拍了3次滿意否？很難說，老婆大人說還想去拍，因為沒拍好，攝影人的心中都有一個完美滿意的圖像，在那張影像還沒有出現在螢幕上時，當然還是繼續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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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紋鼓蟌

 
台灣白及是一種分佈範圍非常廣泛的蘭花，但是能在這麼低的海拔看見如此茂盛的族群還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飛鼠的通報，我還不知道家的附近就有一片台灣白及的棲地，也多虧了他讓我多認識一種台灣原生的蘭花，「台灣白及」一點都不像是蘭花的名字，查了圖鑑才知道不但遍佈台灣全島，連外海的小島如蘭嶼龜山島等都有它的分佈，更令人驚訝的是它分佈的海拔可以從平地到3000公尺，這樣一種代表台灣的蘭花我以前竟然沒見過，甚至沒聽過，對一位長跑野外從事自然觀察的人來說，不知是因為我對植物的忽略，還是它的棲地其實並不是那麼穩定。
觀察它所生長的環境是一片陽光充足的山壁旁，它的高度最多只到我的腰部，老實說並無法和一旁也是喜愛陽光叢生的芒草競爭，不過台灣白及生長茂盛的這塊土地芒草卻長得不好，我踏進棲地仔細觀察發現地面非常的溼潤，一的岩壁還汨汨地冒出水來，也許就是這樣的環境讓它變得優勢而得以繁盛。
其實這塊棲地有它的隱憂，因為這是某塊待開發的建地，園區已經可見規劃整好的道路，只是不知什麼原因被擱置下來？長滿蘭花的這片棲地上方的山坡也有整過的痕跡，上面的次生林都被砍伐所以才會陽光充足，不知原來就有台灣白及的族群還是外面帶入的，連續2年的拜訪證明它在此繁衍的非常好，地面上可見非常多的小苗。
 
台灣白及的花朵並不大，約3公分左右，花色淡雅，大部分是淺紫色，偶而可以看見白色的花朵。
結果數量驚人，應該也是繁盛的原因之一。小苗約長至25-30公分即可開花，也有一些長到80-100公分的大型植株，花朵的數量也明顯較多。
特地選了一個好天氣去拜訪，以藍天當背景來做襯托，果然比較能拍出晶瑩剃透的質感。

 
南部的天氣熱的讓人和蜻蜓都瘋狂了。
脊紋鼓蟌大約在1940年代在台北士林有過觀察紀錄，但其後50年就沒有採集紀錄，以至於被認為在台灣以經絕跡了，直到1997年才又在南部被發現，目前的棲地局限於台灣南部低海拔的少數幾條溪流。
所以這次的南部之行，我特別請格友風清雲淡帶我去尋找這種特別的豆娘。
那天天氣很熱，雲朵不斷飄過天空帶來片刻的清涼。目的地是一條不起眼的小溪，有點混濁的溪水還夾雜著附近雞舍的屎臭味，很難令人相信這裡棲息著一種漂亮的蜻蛉。風大自告奮勇先下去探路，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傳來好消息︰「找到了」。
我們雖然半信半疑還是趕緊收拾裝備下溪去，溪畔長滿了禾本科的水生植物，踏進溪底水的高度並不深，腳底下是鬆軟的泥沙，雖然水質不佳但是涼意不減，溫度立刻降了下來。但是我們尋覓的目標在哪裡呢？
不到2公分的身長如果不仔細找還真的容易會忽略，經過風大的加持之後果然在水邊的植物上發現不少隻，他們特別喜愛停棲在靠近水面的位置，不久我就發現他們有很強的領域性，所以只要守株待蜓就行了。
 
雄蟌的身體是鮮艷的金黃色，非常活潑好動，雌蟌顏色黯淡相對低調許多。交尾的時間非常短暫，還好有拍到幾張清晰的照片，雌蟲將卵產在水面上的枯枝或是植物體上。
 
為了護衛自身的基因，雄蟲可使卯足了勁驅逐侵犯領域的其他雄蟌，觀看兩隻甚或三隻的雄蟌在小範圍的空間中對峙，纏鬥，碰撞，倒不覺得是一場生死之鬥，反而有種舞蹈般的美感，如果不是過程精采絕倫，那我們幾個不會傻傻地站在水中，在烈日下曝曬兩個鐘頭之久都不想上來，當然所得到的回報也不錯，紀錄到許多滿意的鏡頭。
 
要拍出生動的照片不容易，每一張精彩的圖像後面都有一個謙卑的姿態。

 
螳螂有什麼好說的？法國的自然文學作家法布爾在十九世紀初時就已經詳細觀察和描寫過螳螂，「牠那寬大的綠色薄翼巷亞麻布裙擺一樣長長地拖曳在地，前腳就像人的手臂一樣伸向天空，簡直就是祈禱的姿勢。」，而古希臘人也把這種昆蟲稱為先知或是占卜者。
即便螳螂在我們的自然觀察裡早已司空見慣，但是還是有人能夠發揮豐富的想像力，旁徵博引地寫出對螳螂的精彩描我的朋友家旺就是這麼一號人物，去年的冬天我們一起到苗栗獅潭的熊月山莊做自然觀察，走在相同的鄉間產業步道上，在同一座橋的水泥護欄上，看見同一隻綠色的大螳螂，牠向每一個經過拍照的人露出同樣威嚇的姿勢，舉起兩隻如死神鐮刀般的巨大前腳，我拍了幾個不同角度的照片，卻找不到什麼特別的想法來發表牠們。不過家旺不同，他連想到了武俠小說中的螳螂拳，從這裡出發配上他對自然觀察獨特的體會，於是一篇風趣幽默又有料的文章就這麼輕易的（不，應該說嘔心瀝血地）誕生請看家旺的「正宗螳螂拳」，接招。

 
即使在獵殺時，姬蜂的動作仍然從容優雅，彷若是教養的非常好的淑女。
去年年底時在一位新竹荒野的夥伴的山莊旁，找尋各種尖鼻蛛的蹤跡時，在一棵已經枯萎的山芙蓉樹幹上，發現了一隻顏色特別顯眼的昆蟲，從牠黑白相間長長的觸鬚，和腹部一根更長的黑色管狀突起判斷，應該是某種姬蜂。只見牠不停地在枯樹枝之間爬來爬去，頭上的觸角像是金屬探測器一般上下搓動，有時會稍微停下靜止一會，腹部高聳好像在做著清潔的動作。
當時我正在觀察拍攝這棵枯樹上，如聖誕節燈泡吊飾一樣大大小小的蜘蛛網，它們有些屬於古氏棘蛛，有些屬於乳頭棘蛛的傑作，這些天羅地網等待的無非就是空中飛行的昆蟲，這隻姬蜂看起來很大膽，莫非牠有什麼秘密武器，有些蛛蜂就不怕蜘蛛，甚至直接以蜘蛛做為主要的獵物，難道姬蜂也有這種能耐？而讓我覺得更吃驚的是牠也完全無視於我的存在，在我逐漸迫近的過程中不但不迴避飛離，最後乾脆在我面前的一根枝條上停了下來。
這讓我忘了原先想要尋覓的目標，轉而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隻大膽的生物上。
他的身體是黑色底和黃色的環狀條紋組成，腹眼巨大幾乎佔了頭部的一半，典型掠食性昆蟲的特徵。黑色的觸鬚中間一段是白色的，使得牠的動作更加明顯易見。
 
我蹲下來從側面觀察，發現他有6隻橘色的長腳把腹部高高地撐起，腰部非常細，尾部一根黑色的針狀物正插入樹皮的縫隙中，看樣子是一隻雌蜂正在產卵。
不久牠飛到另一段樹幹，把產卵管高高地舉了起來，長度比腹部還長一些，這麼長的配備可以讓牠深入樹幹內層，把卵產在安全的地方。
一對長長的觸鬚好像是醫生的聽診器，前端彎曲貼在樹皮上應該是在偵測什麼動靜？邊爬邊感應直到某段樹幹確定了，腹部一弓產卵器像一把西洋劍就要刺入，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並不是一根，而是有分岔，一段筆直一段可以彎曲，雙劍合一時看起來就像一把。
 
從牠觸鬚的動作來看，並不只是把卵產在樹幹中央那麼簡單而已，牠是看準了目標才下手，牠根本是個獵人，是個殺手。
而這樣的殺戮因為看不見獵物，遂少了許多緊張刺激，反而像是某個受過女紅訓練的仕女，正在做一件精細的作品，牠把細針上下穿縫，動作從容姿態優雅，讓我聯想到一部電影-倩影殺手中的女主角。
 
回來之後上網查詢嘎嘎的網站，果然是姬蜂產卵的過程，根據上面的描述他的幼蟲是寄生在天牛幼蟲的身上，是一種寄生性的蜂類。後來有一次我在山湖國小聽嘎嘎的演講，會後聊到這一段敘述，我問他可有解剖那段書隻確定裡面是否有天牛的幼蟲，他說只是推測而已並沒有實際觀察，所以也有可能是其他昆蟲的幼蟲，這點還待更多的資料確認。
 
後來在野外觀察時對於姬蜂遂有了不同的關注，發現時總會看看他們在做什麼？
這隻在油點草農場所看到的姬蜂尾部的產卵管更長，想必可以探索樹木更深更內部的獵物，讓我更好奇會是些什麼？

 
給孩子一片山林，讓他們自由自在的探索，我們所要做的只有導引和陪伴。 
給孩子一張畫紙，讓他們完全發揮創造力，我們所能做的就是不加限制，讓想像力能恣意奔騰，那結果往往令人驚訝。 
帶道禾的小朋友到野外，不管是做自然觀察或是登山健行，總會有一個時間讓他們完成大自然筆記，紀錄他們當天看到的或是學到的，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隨著季節地點的不同，出現在筆記中的東西也會更替變換，藉此希望他們能體會四季變化的韻律與節奏。
我們總是要他們把感動描繪下來，不管那是一隻翱翔天際的蛇鵰，或是色彩繽紛飛舞的蝴蝶，還是秋天剛飛臨台灣風塵僕僕的候鳥們，而讓我們覺得感動的則是他們呈現的想像力，那應該是沒有受到任何壓抑的原始心靈，所表現出來的作品，這是已經世俗化的我們失去已久的東西。

底下這個系列是一位四年級小朋友的作品，不但有故事還非常有趣味性，所以我頒發給他一顆鴨腱藤的種子以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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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我買了生平第一台數位單眼相機Canon 10D，當時的600萬畫素是很先進的設計，當然價錢也不便宜要6萬塊大洋，不過衡量正片的成本和需要大量拍照的需求之後，我還是決定敗了。它陪我度過了生態攝影最初的摸索時光，讓我累積了很多實際的操作經驗，直到它壽終正寢為止也拍了將近20萬張照片。如今重新檢視那時拍的照片，雖然畫質比起現在我所使用的7D遜色許多，但是許多首拍的感動卻被忠實地記錄下來，即使當時的技術還不熟練，卻不妨礙我對大自然的熱愛啊，再次說明的器材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有熱情。
隔年我為了圓拍鳥的夢，又花了不少錢添購了一支400mm的望遠鏡頭，事後發現是筆冤枉錢，因為實在是太短了無法拍到特寫，又再買了1.4x和2x鏡，結果這樣的組合還不如直接買600mm的鏡頭來的好。
10D最後在2007年拍攝小燕鷗育雛時，陣亡在新竹海邊的沙灘上，快門因為進沙嚴重而卡死，我把它拆了清理最後裝不回去，留下這最後的模樣，我決定要好好保存，也許哪天就像魔鬼終結者一般：「I will be back !」。
 
初期我的照片都是用RAW檔的形式儲存，後來拍的量逐漸增加，當時記憶體的價格又不像現在這麼便宜，所以後來改成jpg的方式存檔，現在重新檢視照片時才發現，以RAW檔拍攝的透過新版軟體的調整還有修飾的空間，至於jpg幾乎都沒得救了，所以現在都乖乖地使用RAW檔格式拍攝，免得以後還要後悔一次。
以下的照片是最初用RAW檔拍攝的，那時在彰化漢寶的漁塭拍攝飛行中的小燕鷗，接近中午時發現了這一小群小燕鷗在堤岸上休息，我躡手躡腳地慢慢接近，最後整個人趴在水泥地上拍攝，在完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拍下了公鳥叼著小蝦向母鳥獻殷勤，然後終於得到母鳥的首肯在風中上演交配之舞，僅僅那麼一次就夠了。
如今雖然過了6年，我也沒有再遇上那麼精彩的鏡頭，不過那優美的畫面依舊深刻地留在我的腦海之中，那是某種最初吧。
 

當小燕鷗開始在海岸附近飛舞時，夏天應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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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這篇有蛇。
溪谷蜿蜒如蛇，我循著往年的記憶往上游而去。山色茵茵，水色青青，寬青帶鳳蝶攤平的翅翼是遺落在沙地上的一小片藍天。
我獨坐在溪旁聽著流水聲潺潺，山風吹著落葉狂舞，彷彿述說著今年春天多變的天氣，一會晴一會雨，寒與熱之間狂暴跳接絲毫沒有憐憫，自然以某種方式考驗著早春出現的生物，也或許那是一種提醒，一種警告，而有智慧的我們如何解讀？如何行動？
明天呢？明天還上來嗎？來彌補今天的遺憾，好一個晴日朗朗，卻沒有看見溪畔的夢蝶，我沒有答案。
也許我需要的不是追逐，不是控制掌握，而是全然的跟隨，自然給你什麼就接受什麼吧！
 
山路也蜿蜒如蛇，下山的路上，我的目光依舊游離搜尋著任何一種可以讓我停留的東西，一對大冠鷲在上空跟著我，忽悠-忽悠的鳴聲迴盪在山谷之中。就在轉彎處我看見了牠，好大的一條蛇，正要穿越馬路往草叢裡鑽去。
 
因為前額的鱗片花紋分佈看起來像一個「王」字，所以叫做王錦蛇，屬於黃頷蛇科，學名Elaphe carinata (Gunther，1864)。
遇到驚擾時會從肛門腺排出分泌物，腥臭的程度會讓其他生物退避三舍，也算是一種自保的方法，所以俗名又叫做「臭青母」或是「臭青公」，所以不管公母都很臭就是。
 
我與牠對峙在山間馬路上，不久有個原住民開車經過似乎很有興趣，這種蛇既無毒又大隻，雖然看起來很凶狠又會做勢攻擊，卻常常淪落為蛇肉店常見的「菜蛇」之一，所以我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就把牠趕到另一邊的草叢去了。

 
春光裡，我們常循著牠的鳴聲，追逐大冠鷲，期待哪一天可以拍攝到大冠鷲對爪的畫面。